第608节
  父亲又给我打了电话,我知道家里现在的窘境,所有的家产都被我变卖,我就跟一个吸毒发狂的男人一样,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父母以后会不会老无所依,还要住回村里那破房子里,他们多苦,我也想过,可我已经神经了,发狂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疯了。

  父亲告诉我说:他不希望看到我就这么毁了,他原本想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会从泥淖里走出来,没想到现在我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他对我也失去了信心,失望了,他对我说他跟母亲的日子就算如何穷困潦倒他都无所谓,最要紧的是拜托我一定要好好把两个小妹照顾幸福。

  我一手拿手机一手拿酒瓶哭得稀里哗啦,几个警察和上百个路人围观着坐在桥墩上的我,大声对我喊着不要跳下去。

  两个妹妹尽管都出来工作,而且都找到了好工作,可为了我,她们也是欠债累累,生活维艰,特别是殷悦,原本打算今年结婚,可她和她未婚夫的钱都被我借完了,甚至她未婚夫以四十万贱卖了他那个一百平方位于东恒花园价值八十万的房子来帮助我,我被殷悦的未婚夫家人看成了骗子,只要是他们家一提到我就恨得牙痒痒,他们全家没了地方住,都去未婚夫的堂哥家挤在了一起。

  殷喜帮了我后,也是一贫如洗,不仅是我被所有人看成了借钱不还的诈骗犯,连我两个妹妹都被看成了诈骗犯。

  后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被警察强行拖回了警察局,到了警察局我发了酒疯,砸桌子打人,他们把我给强制关押,直到次日中午我醒来,才放了我出来,问我为什么想死,还想不想死。

  我说我还是想死,可我要还了所有人的钱,再挣到一大笔足够让我父母颐养天年和妹妹们幸福一生的钱才能死。

  他们放了我,告诉我我的手机昨晚掉进了桥底。我借了他们的电话跟父亲道了平安,然后告诉我父亲我会振作起来,父亲笑了两下淡淡地说那就好,然后哭了,然后一旁的母亲也哭了。

  我全身都是泥巴,头发像鸡窝一样,满脸拉碴胡子,双眼通红全身烟酒味走到了出租房那边,房东将我的行李丢到了楼下,房东的七岁女儿指着垃圾箱旁冬青树下的大包裹,说那就是我的行李,我已经拖欠了三个多月的房租。

  七岁女儿,七岁,如果我和林夕第一次的孩子不打掉,现在也差不多是这样大了,我看着这孩子愣着。

  “你还等什么,还不走!”包租婆在楼上窗口喊道。

  我对楼上的包租婆说我以后会找钱来还她的!

  “我相信了你多少次了?滚!诈骗犯,以后以后,以后你死了再说吧!”包租婆嘲笑的声音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诈骗犯,我是诈骗犯。

  没有地方可去,我像只过街老鼠,欠了所有人的钱,我找谁都不行。我也没脸找他们了,无论是连命都愿意舍得给我的安信安兰两兄妹,我欠他们太多太多,他们那么的相信我,他们帮助我,他们并没有指望我一定还他们,很多人宁可倾家荡产也来帮了我,他们觉得这只是个过渡期,我迟早还会走出来,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变本加厉一次又一次向他们索取金钱,他们认为现在的我虽然活着,可跟死人还有什么区别,我早已经没有了灵魂,我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扛着行李包落魄的走到了公司,进了办公室,所有人都在看像个乞丐一样的我。辉煌建材销售辛总(以前还是我的手下,现在是我的上司,到了这后幸好他还较照顾我,不然我早就被废出去了),他给了我一张飞往云海市的机票,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送你去机场。”

  我以前对他有恩,他报答也已够多,我还欠他二十八万,为了借钱给我,他甚至都没能让他儿子顺利出国留学,他的老婆到公司和我吵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