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行酒后,大家都有了些醉意。

  沐青霜喝得不少,便扶着额头对大嫂向筠道:“嫂,我先回了。”

  “要人送你不?”向筠关切道。

  “不用,又不远,我自个儿回。”

  沐青霓带着阿黄走过来,自告奋勇:“青霜姐,我叫阿黄驮你回去!”

  “你可别为难它,”沐青霜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它驮得起你,可驮不起我。”

  说完挥了挥手,径自往家回了。

  夏夜月华如练,满城的人大都去了西郊,循化街头静谧安宁。

  脚步略虚浮的沐青霜蓦地停下,伸手撑住道旁的墙面,眼神锐利地回头。

  贺征披一身皓月清辉,静静停在她身后三五步远的位置。

  说不上来为什么,沐青霜突然就委屈到不能自制地泪流满面,脚下一软,摇摇欲坠。

  贺征慌忙迎上来扶住她,哑声带着深浓酒香:“我背你。”

  沐青霜半点不客气,立刻圈着他的脖子趴到他背上。

  或许有些借酒撒疯的意思,沐青霜在他背上越哭越凶,最后竟将泪涟涟的小脸一偏,狠狠咬住他颈侧与肩相连的那处软肉。

  这一口咬得恨极恼极,理智全无,直到她尝到了淡淡血腥味才松口。

  贺征从头到尾没有吭声,每一步走得极缓极稳。

  “我不会等你的,绝对不会。”沐青霜哭着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贺征似乎涩然一笑:“好。”

  “等你将来得胜凯旋,便是哭着跪在我面前,我也不要你。”

  贺征喉头滚了滚,没说话。

  沐青霜抬手在他脑袋顶拍了一下,哭腔凶凶地质问:“你怎么不说好?”

  贺征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犹犹豫豫地顾左右而言他:“那你亲手织的那条同心锦腰带……”

  “别紧张,那是织给家里狗子咬着玩的,不会硬塞给你,”沐青霜口齿含混地冷笑,果然被他带跑偏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任谁都会说,这世间,有许多事都远比小情小爱重要。

  可是,年少时初次悸动的单纯热烈,一生只此一次,凭什么就微不足道了呢?

  中宵夜静,一双小儿女各自心中的苦涩无奈与忍痛割爱,依依不舍的眷恋,多日来极力压抑的怨与恼,千回百转的缘浅情深,只有月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