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告别
。”

  “上次不是说那个汤姆森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吗?还有陈老先生,他是中医界的翘楚,给我三天时间,我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把这两位请来!”

  “闫先生怎么说?他也没有办法吗?”

  众人顿时都急了,大声嚷嚷着,还有人头一低就要往里冲,喊道:“我进去看看!”然而耿叔却双臂一张拦在门前,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院内刹那间一静。

  “大小姐要和闫先生说话。”耿叔艰难地说,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他紧绷着脸,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中的悲伤却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在他的瞪视下,人们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无奈地放弃了所有绝望的挣扎,不得不面对他们即将失去最重要的家人的事实。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抽泣,随后又被拼命忍住,细细的呜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连最坚强的男人,也都有锥心泣血之感。

  木门的隔音并不算很好,但萧萧侧了侧头,却依然听不清那隐隐约约传进来的声音,但她知道门外面站着的都是什么人,于是含笑问身边始终平心静气的男人:“他们在说什么?”

  “在为你哭。”闫策坦然地说,他似乎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做掩饰。

  于是萧萧便笑了。

  此时她躺在床上,头发稀疏枯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地连坐起来也十分困难,呼吸一次比一次微弱。明明该悲伤的时候,她却笑得十分开心,嘴角俏皮地上翘着,露出白玉般的牙齿,眼神恬适又柔和。她凝视着闫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脸,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的珍宝。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闫策便立刻单膝跪下来,握住她的手,目光平视,一如既往地忠诚平静。

  萧萧轻声道:“耿叔他们,为我萧家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年,我死以后,让他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萧家的财产,你留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分给他们。”

  “是。”闫策低声应道。

  “萧氏藏书八百年,就这么断了传承实在可惜。你将书库的钥匙转交给容远,不管是捐给国家图书馆,还是他自己留着用,或卖或送,都由他来决定吧。”

  “是。”

  “书库中,有我写的最后一本《功德记录手札》,那里面……那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也一并交给他。还有我的一封信,托他以后替我安置你……他与我不同,志存高远,跟在他身边,想必你以后的人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趣吧……”

  闫策凝望着她,眼睛漆黑又深邃,隐隐透着一抹淡红,似乎瞳仁之后摄像头的微光。他的身躯一动不动,几缕头发从额前垂下,显出几分随意,冲淡了那种机械般的僵硬。

  于是萧萧的目光就像磁石一般被吸引住了。他是她亲手所制造,她熟悉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缕头发。她曾经眯着眼睛给他刻画瞳孔晶片上的花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为他更换身体里的零件,曾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能源耗尽在半路上死机的他拖回家中,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坦率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几乎是贪婪地、渴望地深深凝视着,千百种思绪沉淀其中,最后只剩下刻骨的温柔。从过去到现在,为了掩饰身份,他们曾为夫妻,曾为父女,曾为兄妹,曾为主仆,建立了比任何人都更深刻的羁绊。在漫长的时光中,只有这个人始终不离不弃地站在她身边,无论任何时候她回过头,都一定会看见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

  她用力抓住他的手,在闫策的压力传感器测量中,她的力气就像羽毛拂过一样轻微。

  “叫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