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 第2节
p;齐昱闻声回过神,只见那温舍人正站在堂下,执着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笔是内史府人手一支的软碳,比起毛笔来更方便站立时抱笺手书,齐昱不是没见过。可唯有此人执笔还包了个木鞘,生怕把手指弄脏。

  齐昱不由有些好笑,这就记上了。

  隐隐约约的,四周萦绕着丝缕芬芳的香气。

  齐昱皱了皱鼻子。

  他十六岁起呆在关西军中,长在行伍之间,是简朴惯了的,素来也不喜在大殿上熏花笼,顶多散些草木气息,这是身边内侍、宫女人人都知晓的事情。

  香气明显是眼前的人带进殿来的。

  倒也不似其他花香那般忸怩、甜腻。

  “温舍人,爱香?”齐昱一边拿起御笔点朱,一边问。

  温彦之端端正正地又跪下,板正地说道:“回禀皇上,此乃内史府纸笺的香气,并非微臣身上的。”

  齐昱奇怪:“左舍人从前,也没有过此香。”

  温彦之道:“禀皇上,内史府存放史册、实录太多,笔墨气味过重,很是熏人。今春大家将御花园里落下的各色梅花滤出花汁,送去造纸坊混在纸浆里,故从三月起内史府的纸笺都换成了此种,正好借每季的落花,压一压笔墨味。左舍人说皇上不喜熏香,当职时便还用原本的旧纸。”

  齐昱恍然,目光落到温彦之身上,笑:“谁的主意?”

  “禀皇上,是微臣。”温彦之回道。

  齐昱唤来周福。

  温彦之仍旧木木地跪在堂下。

  齐昱道:“赏。”

  温彦之愣了愣,一时忘记要叩谢,待想起来了,立即伏身道:“微臣谨代内史府,谢主隆恩。”

  可神色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起来罢,”齐昱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批奏章,“内史府笔墨熏人,朕尚且第一回听闻。有劳温舍人想了法子,让众卿得以好受些。是朕要谢过温舍人。”

  温彦之接了周福赏的一盘子碎金子,只觉沉甸甸。

  周福和气道:“温舍人,您可坐在那边屏风后录事。”

  温彦之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点头谢过,便静静地挪到了屏风后。

  坐定之后,他仔细数起了盘里有多少颗碎金子。

  周福:“……”三十两碎金子,至于吗?

  齐昱余光里也瞥见了,简直觉得新鲜——

  竟然有人拿了赏赐还敢当着皇帝的面点钱。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

  “温舍人,”齐昱和蔼地出声,“可是嫌朕赏的不够?”

  本是句帝王的玩笑话,可温彦之点完金子,却神容肃静,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回禀皇上,微臣只是为了记载属实。”

  “……嗯?”齐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温彦之木然地提起笔,字字顿挫地补充道:“金银不动其本,乃为史也。皇上,今后之事,微臣还是会据实记载的。”

  轰。

  齐昱只觉一股无名怒火,直从丹田贯冲头顶,整个皇帝都有点不好了。

  他尚未说话,那厢,温舍人已经唰唰地记下了。

  ——今后世人都能知道,他齐昱是个企图只用区